清风销售价格联盟

我会演出一个破茧化蝶的旧戏,也会摆出松下怪诞的棋局丨读诗

文化有腔调 2018-05-15 13:50:31



诗人 陈先发


与清风书

 


我想活在一个儒侠并举的中国。

从此窗望出

含烟的村镇,细雨中的寺顶

河边抓虾的小孩

枝头长叹的鸟儿

一切,有着各安天命的和谐。

我会演出一个女子破茧化蝶的旧戏,

我也会摆出松下怪诞的棋局。

我的老师采药去了,

桌上,

他画下的枯荷浓墨未干。

我要把小院中的

这一炉茶

煮得像剑客的血一样沸腾。

夜晚

当长长的星座像

一阵春风吹过

夹着几声凄凉鸟鸣的大地在波动。

我绿色深沉的心也在波动。

我会起身

去看流水

我会离琴声更近一点

也会在分开善恶的小径上

走得更远一点



蛙鸣里的稻茬

青藤中的枯荣

草间虫吟的乐队奏着轮回。

这一切,

哦,

这一切。

我仿佛耗完了我向阳的一面

正迎头撞上自已坚硬又幽暗的内心。

我仿佛闻到地底烈士遗骨的香气

它也正是我这颗心的香气。

在湖面,歌泣且展开着的

这颗心

正接受着湖水无限缓慢、无限苍凉的渗透。



三月朝我的庭中呕着它青春的胆汁。

这清风,

正是放弃了它自已,

才可以刮得这么远。

这清风直接刮穿了我的肉体:

一种欲腾又止的人生。

一种怀着戒律的人生。

一颗刻着诗句的心。

一阵藏着狮子吼的寂静。

这清风

要一直刮到那毫无意义的远中之远。

像一颗因绝望才显现了蔚蓝的泪滴。



故国的日落

有我熟知的凛冽。

景致如卷轴一般展开了:

八大的枯枝

苦禅的山水,伯年的爱鹅图

凝敛着清冷的旋律

确切的忍受———

我的父母沉睡在这样的黑夜

当流星搬运着鸟儿的尸骸

当种子在地底转动它凄冷的记忆力

看看这,桥头的霜,蛇状长堤

三两个辛酸的小村子

如此空寂

恰能承担往事和幽灵

也恰好捡起满地的宿命论的钥匙。


(出自《写碑之心》陈先发 著 长江文艺出版社)


陈先发,安徽桐城人。1989年毕业于复旦大学。著有诗集《春天的死亡之书》、《前世》、《写碑之心》等。曾获“十月诗歌奖”、“十月文学奖”、复旦诗歌特殊贡献奖、首届袁可嘉诗歌奖、第九届天问诗歌奖等数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