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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老人存在吗?》

书中有言如玉 2018-05-15 03:02:26

      养育孩子的副产品其中之一就是我开始跟童话打交道,当我把孩子带到童话世界里,看到她和童话里形形色色的角色打成一片,现实和虚拟并无界限,因此我体会到孩子的世界是无限的,孩子的思维是无界限的。而我知道自己其实是游离于童话世界之外,因为我不认为童话里的人物是存在的,因此我的世界是有限的,我的思维也是有界限的,但是为何我要带孩子进入童话世界?这里面存在矛盾,这个矛盾是否可以用逻辑来解释呢?

       逻辑是解决矛盾的有效工具,在公元前四世纪左右亚里士多德把逻辑三段论带入哲学的思辨体系,作为思维和语言的利器,逻辑可以有效打击悖论,在理性范围内,逻辑为王。我们把存在的事物视为理性世界的内涵,如果我说水存在,我是理性的,同样我说地球绕着太阳转,我也是在理性世界里小心翼翼地行走。但是如果我说世界是由黑暗魔王统治的,我们生活在蓝精灵的森林小屋里,那么我已经走出理性世界的清明天空而进入了一个神秘的暗黑地带,这里驰骋的是情绪、情感、想象力,它们天马行空般的任性,比如在这一刻我相信精灵存在,下一刻我又创造出一个小矮人把精灵挤出大脑,任何事物在里面可以既存在又不存在。逻辑致力于解决生活中的矛盾,通过语义、概念等抽象思维告诉我们什么是对的,它只能解决存在的事物或现实生活中的矛盾现象,而前面的暗黑地带于逻辑而言,它无能为力。

    与逻辑相对的是神秘主义。神秘主义相信一切存在皆有可能。比如前面的暗黑地带,神秘主义信奉者会说:虽然没有看见过精灵,但并不表示它们不存在,我们的世界也有恶的一面,也许黑暗魔王也是适有其人。神秘主义以心灵的禅修来理解这个世界,语言无法表达神秘主义精妙的思绪,或者表达出来也是自相矛盾,如果你用逻辑的头脑就无法深入他们的内心。比如“以手指月,指并非月”,比如“不死不生,不自何处来,也不到何处去”,比如“此”非所思得,是有“此”思人,思“此”而有得,其人不知“此”,识者不知“此”,不识乃识“此”。也就是说理解的人并不理解,不理解的人才是理解的,此时,逻辑已经错愕。如果我确实相信童话里的美人鱼、小精灵、魔法森林…,我在神秘主义这里可以得到友善的面孔传递的宽容而不是逻辑的痛斥。经年累月所受到的科学教诲让我的理性亦认为某些存在的荒诞,但潜意识中还是把美人鱼、小精灵作为生命奥秘的未知部分,未见不等于其没有,宇宙浩瀚、生命奇妙,生命的意义就是未知的那部分,而这部分我相信是无限的,已知的才是有限的。我传递的童话部分就是这无限中的有限,孩童能接受,是因为她头脑无界限,我愿意传递,是因为我以为生命的意义在于此无限中。

    生命的意义何在?如果生即意味着死,岁月轮转,眼前一切不复存在,生命好像没有意义。也许人类是唯一要赋予生命意义的生物,这个意义有两种,即我们要做什么才能让生命有意义,以及什么样的一生才有意义。长长短短的一生我们都要去做些什么才能填补这有限时间的空白,即使知道结局是化为虚无,也没有人能两手一摊茫然瘫坐到生命尽头。选择做什么是个体的差异性体现,大部分我们忙忙碌碌一生后在最后时刻可能也没有认知到自己所做事情赋予生命的意义,生命只是一个过程,在最后时刻以快进的方式让我们完成自己,这样一来,以意义论人生的确毫无意义。但果真放弃生命的意义,就如孩童必须舍弃对唾手可得的糖果的喜爱,意义没有找到痛苦却不期而至!所以在现实主义以外,仍有浪漫主义或神秘主义温柔妥帖地照顾我们敏感的心灵。在寻求生命意义的过程中,不能只诉诸科学的现实,比如以逻辑为代表,也不能单纯匍匐在神秘主义的脚下,要在二者之间建立平衡点,这个平衡点是幽默。

   说到这里,幽默笑了。幽默是矛盾的润滑剂,剑拔弩张间,不经意的一个笑话可能就会让对立的双方卸下铠甲,虽不至于握手言和,但也不至于斗得太难看。幽默的力量有点像武侠小说里的太极拳,再硬的拳风扫过来,也可以化解为清风徐徐,逻辑的扫堂腿和神秘主义的化骨绵掌在幽默的斡旋下都收敛了戾气。当我们自相矛盾的时候,会尴尬,比如,我虽然不认为美人鱼和小精灵存在,但我还是愿意编排出这样的故事给孩子听,这个时候幽默就站台出来,说:生命不只有现实的柴米油盐,还有诗意和远方;我爱工厂里生产的玩具,我也爱午夜的烟囱里忙着发礼物的圣诞老人。当看到人们在圣诞老人的臆想中让自己变得快乐,围着炉火吃着火鸡或烤鹅,期待着礼物的惊喜,在冰雪料峭的寒冬归心似箭地奔向温暖的小屋,圣诞老人的存在就是十足美好的事情。幽默的意思就是我们可以更有趣一些,有趣的人生就不要钻牛角尖,我们所知有限,面对无限的未知的那部分,我们可以以有趣的开放的心态迎向它。

   圣诞老人究竟是否存在呢?我们面对孩子的问题常常感觉非常棘手,在或不在的回答令我们左右为难,这时不妨开心地回答,它在啊,红色的帽子就是焰火的喜悦,白色的胡子是雪地的纯洁和慈祥,我们看到的礼物就是生命的惊喜。喜悦、慈祥和惊喜就是圣诞老人的精髓,如此,它当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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