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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品赏鉴 | 陈继儒自书诗轴

中国书画报 2018-05-15 01:23:07


  明代晚期是一个折腾多、世事乱的时代。朝廷上下,统治危机日益加深,官场黑暗,党争不断,整个社会因政见不同所产生的政治权力和经济利益的冲突已发展到高峰。所有这些无疑影响着艺术的发展。在这样的环境中,出现了一批与以往的“隐士”不同的文人群体。这些文人自叹不能举用于时,转而选择了空谈心性、隐遁山林、著书立言、沉浸于诗文书画的布衣生活。一方面,他们不出仕为官,却以诗文书画闻名天下;另一方面,他们却又往来于达官贵人之间,强调与人交流时精神上的愉悦。这批人在当时被称为“山人”“名士”,陈继儒即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陈继儒,字仲醇,号眉公、麋公,松江华亭(今上海市松江区)人,生于嘉靖三十七年(1558),卒于崇祯十二年(1639),享年82岁。他一直都被同时代与之齐名的董玄宰的光环所笼罩。而事实上,陈继儒传奇的一生要远比董玄宰精彩得多。

  陈继儒才学极高,能诗善文,短翰、小词皆极有风致。他兼善绘画、鉴赏,名重一时。其所绘山水空远清逸,所画梅竹点染精妙。用水墨画梅乃其首创。其书宗苏、米,可入逸品。他不仅涉猎茶艺、养生休闲、园林,而且还是行家。他著述宏富,传世者不下三十余种。如此全才般的才情,放眼有明一朝也是少见。

  陈继儒才情高迈,性情豁达。面对晚明的政治黑暗,又经历了一番科举落第的打击之后,他最终选择“取儒衣冠而焚弃之”,彻底断绝了科考出仕的念头而归隐山林。这在当时不失为一种“壮举”。这是种气节,反映了中国传统文人的名士风范,也由此可见陈继儒鲜明的个性及洒脱不羁的气质。清代诗人施愚山在《矩斋杂记》中云:“董思白、陈眉公,以词翰相推重。董年八十五,临终索妇人红杉绛 为服;陈年八十三,将逝之前辟谷数日,盛为诗歌,以书别亲友,仍自题一联云:‘启予足,启予手,八十年临深履薄;不怨天,不尤人,三千界鱼跃鸢飞。’掷笔而逝,亦可谓了然于去来者矣。”这是何等超脱潇洒!董玄宰与他相比就显得庸俗虚伪了。


  陈继儒不仅诗文绝妙,其书画才情也绝不输于董玄宰。从存世的大量书画作品看,他在气格上要高于董玄宰。但是因为种种客观原因,陈继儒的艺术才能被远远地低估了。现有台北故宫博物院珍藏的陈氏草书自书诗轴即是一件比较精彩的作品。该作品在艺术风格上同他存世的其他作品有着明显的不同。此作为行草书,绫本,凡5行,每行字数不一,共59个字,纵130.1厘米,横48.6厘米。通篇看去自然洒脱、恣肆流转,既有唐代颜真卿《争座位帖》的神韵,又颇具五代杨凝式《新步虚词》通透超逸、卓尔不群的气格。该作品将二者巧妙地结合起来,进而营造了自己独有的质朴、自然的山林野逸,同时又具备了平和端庄的书卷气息,由此可见作者不同凡响的艺术造诣和深厚的学问修养。

  陈继儒的书法虽尊崇苏、米,但又能兼学“二王”和颜、柳,可见他善于学习传统、转益多师的胸襟和气魄。这种自信使得他在技法的运用上信手挥洒、从容洒脱。其用笔甚活,能于紧处用藏锋笔力表现清劲遒迈;线条运用节奏明快,起落有致,承转灵活,犹如行云流水一般。无论藏锋、露锋都能随性而发,看似无意却也并非杂乱无章。在作者笔下,有的只是如清风徐来般的从容不迫,灵动轻盈却又不失沉稳。在章法安排上,该作品字势安排随意而又不失率性,既在技法之外,又暗合于情理之中。其结字能于平淡中出清奇,字势顾盼生趣,字与字之间的留白处疏朗简淡,笔画连带处灵动轻盈、清劲圆润。总之,该作品透露出的这些信息,无不显现了作者身上所独有的山林高士般的隐逸气质和淡定、儒雅、宽厚的文人情怀。而这一切正契合了古代文人书法所追求的境界。

  长期以来,陈继儒的艺术成就一直被世人低估。作为隐士和布衣,他一直在不失鲜明个性地与官场之间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或许这也是遭后人诟病的原因吧。但可贵的是,他能够始终不忘初心,以平和、愉悦的心态恣情于学问、艺术、山林之间。这种强调个人精神独立的率性无疑对他的艺术创作产生了深刻的影响。虽然他的艺术成就长期被低估,隐没于董玄宰的光环之下,但是随着历史的发展,今天的人们正在以公正严谨的态度,拔除沉疴,还陈继儒以公道。


来源:《中国书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