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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潮作品:《三轮明月》(天上月、水中亮,还有一轮在何方?)

三步庵主陈海潮 2018-04-17 14:41:24

     


      “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美固美矣,然怎及心怀一轮明月,时刻照亮别人的夜空?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




三轮明月


■  汕头  陈海潮


  曾迷恋唐代诗人于良史所营造的美妙诗境:“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天上一轮皓月,如明慧少女,深情凝视多愁善感的骚人墨客,李白于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奈何可望而不可即,若想揽着月亮曼舞,做梦去吧。但诗人于良史显然半睡半醒,摘不到天上月亮,就去捞水中月亮。镜花水月,虽属虚幻,然也引人遐思。于良史真是妙人,月下搔花,惹得一身花香;还想捧着月亮亲吻,于是掬起清水,将羞答答的月亮,玩于掌指之间,既具闲趣,也极浪漫。


  天挂一盘皓月,水浴一位嫦娥,美固美矣,然怎及心怀一轮明月,时刻照亮别人的夜空?


  一个禅宗小故事,令我体味到月亮的另一种美:


  有位老禅师身穿百衲衣,月夜打坐于破旧小寺院。一小偷踏着月色,若闲庭信步,走到禅师面前。左顾右盼,四壁萧然,小偷苦笑,转身欲走。老禅师口念阿弥,道:“罢了罢了。你我相遇,也算有缘。老衲无能,一贫如洗,难遂你愿,又无法摘下窗外明月送你,此百衲衣,乃百家之布所缝,现赠于你,愿你体谅老衲苦心,好自为之!”翌日清晨,老禅师发现送予小偷的袈裟,竟折叠得整整齐齐,置于门外,遂欣然曰:“善哉善哉!留下袈裟,带走明月。老衲怀中明月,自此挂其心胸矣!”


  人之初,性本善。其实,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轮明月,只是,我们有时,胸中密布欲望之乌云,将人性中的那份纯洁,遮盖住了。老和尚用袈裟,为小偷扇去了一股清风,驱散了小偷心中的阴霾,擦亮了小偷的心窗,令小偷幡然醒悟。也许,小偷的生命,从此便投射出皎洁的月光。


  一件亲睹的小事,更令我感受到心怀一轮明月者,身上所闪烁的,是圣洁的光辉!


  我所居住的小区,保洁员系一对四十余岁夫妇,操闽南口音,嘴甜,逢业主,总主动打招呼。去年中秋刚过,大约是农历十六七吧,我在楼道口,遇见男保洁员手提几盒包装精美的月饼,便随口调侃:“哇,今天丰收!至少顶一月工资。”保洁员说:“真浪费!这么好的月饼,不吃,竟当垃圾扔了!”我笑道:“一听,就知你收垃圾不到一年,经验浅。丢弃月饼者,并非花钱买月饼之人!收受月饼者,是不会‘舍身’试月饼的,他们害怕血糖升高!”保洁员叹了一口气:“唉!我们拜月,想吃,却买不起!也好,今晚再赏月,补上月饼。”


      当晚,我夜班回家,经过小区侧门右边平地,被一阵爽朗的笑声所吸引。循声望去,只见保洁员夫妇和一群衣衫褴褛的汉子围坐圆桌,聊天说笑,拍桌哼曲;保洁员那大约五岁的儿子则闹着要多吃月饼。保洁员夫妇一见我,频频招手。我问:“怎这么热闹?”保洁员说这些人有的是老乡,有的是三轮车夫互不认识,但月亮大家都认识,于是有月同赏,有饼同吃,有茶同喝。


  我一震:其貌不扬身份卑微的保洁员,竟也心怀一轮明月!


      这时,月挂中天,每杯茶里,都荡漾着微笑的月亮;每张笑脸,都沐浴着皎洁的月辉。

                                   

                 2006年仲秋于三步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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