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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声又起,茶香依旧

茶境坊 2017-12-06 19:35:11



夏天仿佛就是一个蝉鸣的季节。


记忆深处的茶与蝉总是难舍难分,如影相随。




小孩子不懂得喝茶的乐趣,只有在蝉鸣聒噪的夏日过午,才在父母的督促下把那微苦的茶汤喝下去。热茶入喉,满口生津,不禁让喝茶的人抬起衣袖,抹一下嘴巴,发出“啊”的一声轻叹。


茶水变成细密的汗气发出来,无一个毛孔不透气,果然如卢仝所言: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


喝过茶,得了特赦的小孩子立刻丢杯弃盏,捉起竹竿,奔蝉而去了。



捕蝉是一门学问,考验着人的定性。《庄子.达生》里有一篇《佝偻承蜩》就专门说的这事儿。


佝偻老人捕蝉百发百中,于是向孔子传授经验:要想捕到蝉,身子要像没有知觉的断木桩子一样站立,手臂呢,要像枯树枝那样一动不动。虽然天大地大,万物繁多,而捕蝉的人,心里想的,眼睛里看的,都要只有蝉才行。


这种“用志不分,乃凝于神”的境界,小孩子望尘莫及,一无所获,只能眼巴巴听蝉在树梢得意地鸣叫。




白驹过隙,斗转星移,岁月教给人许多东西,其中就有茶的好处,也有蝉的不容易。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喝酒少了,咖啡少了,却渐渐爱上了喝茶。无论是花前月下,还是青灯古刹,一壶澄清的茶,都能明心见性,意蕴绵长。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晶帘下,蝉声又起,喝茶的人,心性定了许多,却再也没有捕蝉的志向。


时过境迁,喝茶人懂得了蝉的命运。蝉,从暗无天日的地下潜伏多年,仅凭一对笨拙的钳臂破土而出,然后蜕掉沉重的躯壳,终于获得重生,驭风飞翔。它像不像一个历经艰辛之后忽然大彻大悟的高人呢?


无怪乎这披着袈裟的小东西要在树梢大声宣告:“知了,知了。”参禅得道者,自然知了。




传说中的蝉餐风饮露,所以还是高洁的象征。唐代虞世南有诗云:“垂緌(ruí)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骆宾王在狱中也以蝉自喻,叹息:“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到时运颇舛的李商隐咏蝉,就有点没好气了:“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烦君最相警,我亦举家清。”让人想来不禁莞尔。




蝉是禅,茶也是禅。蝉在远方,茶在手里。


听这蝉鸣,品一盏茶,读一卷书,不时拿起茶盖,轻轻拨动茶汤,拨去了茶间浮沫,也拨去了内心的浮躁与轻狂。


于是,茶香缈缈,蝉声悠悠,品茶的人,遥想起了人文,历史,遥想起了童年,故乡。


同一盏茶,同一只蝉,心境不同,意境也不同,这就是人生的乐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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