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写意的院落(作者:张林薇)

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18-01-26 20:34:05


家有小院,深得自然之趣。晴好天气,我到院里挖地,挖出了几条胖乎乎的蚯蚓,在骄阳下打着滚儿。劳动是件舒畅的事,心无杂念,只是想着下一锹会挖出什么来,不一会就大汗淋漓。

站到南墙的树阴下歇息,环视小小的院落,有梅有兰,有竹有菊。东墙下,一树樱花已在四月落尽,繁密的叶间藏着一个空鸟巢。葡萄树果实小而酸,但还是卖力生长,不屈不挠地攀爬,苍老的藤蔓上挂着七八串绿玉一样的葡萄。腊梅有些年头了,刚结婚时植下的,是冬天的小院里唯一的生机,每个冬天都开出一院馨香,若有佳雪相映,香气可以维持月余不散。海棠注定是多愁善感的,夹杂在紫竹丛间,起初两年春天,花是嫣红的,渐渐的,不知怎么就开成了白花,难道岁月也能漂白花的红颜?一架木香好像瀑布一样挂在东墙,瀑布之下,是一丛丛紫竹,恍若踏雪寻梅的青衫少年,于清风之中吹一曲紫竹调。

西边是透光的栅栏,这样可以看见夕阳怎样一点一点染红枫树的叶脉。与枫树毗邻的是一棵桂花树。叶子油亮,五年了,每年春天都窜出一些新的枝叶,只是一直没开花。懒得去查问原因,想开就开,不想开就不开吧。桂树的玉树临风,是在一大丛玫瑰的衬托之下。这种野生的玫瑰繁殖力极强,它以惊人的速度生长,春天刚来,玫瑰的新枝条像雨后春笋一样纷纷从地下冒出来,一个春天过去,西篱下的几棵花树都被包围了,最哀愁的是榆叶梅,身处玫瑰花丛,却像是旧时深闺中一个不开心的女子,斜卧石阶,稀眉淡眼的模样,让人想不起来它也是一棵花。

墙外一棵梧桐树,为小院制造一树浓荫。梧桐是种子落地自然生长而成。刚搬来时,它还是一棵不及墙高的小树条,五年过去,亭亭如盖矣。清晨,总有一些小鸟站在梧桐枝上婉转啼鸣,啼破我一帘幽梦。梧桐的叶片挡住了小鸟的身体,看不清它们的模样。有时拉开薄纱窗帘,可以看到喜鹊,黑白分明的羽毛,不象传统图案中的喜鹊那样雍容,也看不出什么喜气与丧气,倒显得一团清气。

瓜叶菊与蝴蝶兰匍匐在墙根,成了一群小猫的乐园。它们在那里追逐、嬉戏,咬自己的尾巴,转着转着,晕倒了,尾巴又不见了。中间一小块空地上,停着儿子的沙滩玩具车,里面装着半车沙子,几只蜗牛,几片梧桐叶。把车移动一下,两只肥胖的西瓜虫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我的小院不是一幅工笔画,只是一幅小写意。我性情疏懒,没有细心伺弄花草,一院花木与草共生,院中花砖的缝隙里,长满杂草,新竹,还出了一棵野生花椒树。种下一块地,草盛豆苗稀,这样的院落,似乎不待见人,我却不想苛求精致,它正合于一颗追随自然随意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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